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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何故踏上這條朝聖之路?澳洲導演比爾‧班奈特(Bill Bennett)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在旁人眼中,不信仰任何宗教的他去走朝聖之路,不是傻子就是瘋子,或者兩者兼而有之?但老比爾因著心中莫名的悸動、熱情,仗恃執拗的性格與過人的執行力,硬是不遠千里飛抵法國南方的聖雅各之路(Camino de Santiago)的起點,朝向位在西班牙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的終點前進。爾後,老比爾還把這段歷程收錄於回憶錄中,並翻拍成電影《我的朝聖之路》(The Way, My Way)。
啟程
電影一開始,主角比爾在法國比亞希茲步下飛機,見到了在網路上相約共乘的夥伴。他們分別是經商的巴拉斯,喜愛與人熱情擁抱的匈牙利建築師拉斯洛,還有來自荷蘭的文字工作者蘿莎,四個「半生不熟」的夥伴就這樣開始了旅程。
旅行最怕的事之一,就是旅伴個性難搞、吹毛求疵,很快地,眾人發現比爾就屬於這類人。他對現代登山杖嗤之以鼻,偏執地拿樹枝當作拐杖,認為拿著精挑細選的木杖,比較貼近古代朝聖者的情境,無視現代登山杖能減輕自己膝蓋的負荷。他對於攝影構圖也有自己的看法與堅持,如果別人幫他拍的照片頭頂留太多空間,他會賴著對方拍到滿意為止,讓眾人猛翻白眼。此外,雖然非有意為之,但上了年紀的比爾睡覺時鼾聲如雷,也讓同房的人夜不能寐。
幸好,比爾因膝蓋軟骨已磨損殆盡,實在無法跟上幾人的節奏,只好順應適合彼此的方式,減少了相處時的摩擦。其實,在巴拉斯等人眼中,比爾的膝蓋狀況之嚴重,已不能承擔這趟近千里的朝聖之路,隨時可能被送去醫院。巴拉斯為此將自己一條昂貴的毛巾送給比爾,讓他能夠用來冰敷膝蓋,又贈予他一些緩和疼痛的藥物。巴拉斯盡己所能給比爾一些幫助與支持,但路能走到哪裡,還是得憑比爾自己努力。
探索
朝聖之旅的多數時間裡,比爾都是形隻影單,初時甚至走岔了路,經好心的路人提醒,才避免往錯誤的方向越走越遠。行前因著妻子珍妮弗的關切,比爾原本答應她初時一天只走個六公里就好,之後再循序漸進拉長距離,畢竟這是約800公里的徒步行程,不宜操之過急。哪知真的上路時,比爾覺得一天只走六公里會淪為他人笑柄,硬是與其他青壯年一樣,一天走了30餘公里。當遠在澳洲的珍妮弗得知比爾食言,電話那頭毫無意外地傳來她震耳欲聾的尖叫及不滿的責備。
但珍妮弗再怎麼不悅,比爾膝蓋再怎麼不舒服,也攔不住比爾繼續往前邁開他的腳步,即使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朝聖者,也不清楚為何要走這條路。從他的角度來看,這就是一趟探索之旅,踏出的每一步,看到的每一幕風景,遇到的每一位同路人,都是激發他靈感的觸媒,幫助他尋找到答案。
譬如途中遇到的伊凡與喬瓦娜,就指引比爾思考何為朝聖者。他們在某次歇息中偶遇後,伊凡帶著比爾走一條罕為人知卻美麗純樸的田園小徑。當他們結束當天行程一同用餐時,比爾拋出他的疑問:「什麼是朝聖者?」伊凡說,真正的朝聖者有許多條件,「但是最重要的是必須帶著開放的心上路,與人分享自己,傾聽自己的心。」這個說法讓比爾陷入沉思,畢竟,他堅持己見的性格恰恰與這個定義扞格。喬瓦娜的回答則相當務實:「不可以偷懶搭乘計程車。」在座者聞言盡皆莞爾,於是比爾順勢強調自己沒有偷懶,應當算是真正的朝聖者。
當他們抵達梅塞塔高原下方時,總是面帶笑容的伊凡突然語帶悚然地說:「你即將死亡。」比爾聽了一楞,伊凡接著娓娓道來,回憶起之前從一位義大利神父口中得知聖雅各之路有三個階段。第一個階段有如生命,有著各樣感情的起伏;第二個階段有如死亡,以梅塞塔高原為起點,經歷長達200公里的空無;第三個階段是重生,在抵達終點之後,成為一個新人。這概括整個人生進程的啟示無疑震撼了比爾,他聽著、聽著,竟不禁悠然神往。
終點
伊凡所言非虛,隨著路程推進,比爾發現自己確實改變了,從生活習慣等細微之處即可見端倪。過去比爾只使用電動刮鬍刀,如今為了輕裝上陣,換成手動刮鬍刀。他也試著與其他朝聖者交心,坦承內心的私密。漸漸地,他感到這條朝聖之路像是無形的大教堂,與人的對話均是告解。最終,他撥通了妻子的電話,為自己過去的固執致歉,並感謝她這些年來的包容與接納。
但比爾找到答案了嗎?夜幕降臨時,他孤身一人仰望著主座教堂上的聖雅各雕像,捫心自問為何踏上朝聖之路?雕像無語,而妻子珍妮弗出現在身畔迎接,說她真心認為比爾已經改變。得妻此言,似已足矣。
無疑地,改變及重生令人心嚮往之。無怪乎有些人為了突破困境與現狀,投注可觀的心力,而比爾也在這些人的行列中。然而,對於基督徒而言,重生的定義截然不同,不僅無可迴避,其重要性更是無出其右。因為,耶穌曾斬釘截鐵說:「我實實在在告訴你,人若不重生,就不能見神的國。」(約翰福音三章3節,新譯本)
細究耶穌與尼哥德慕那一晚的對話,不難察覺雙方是在各說各話,因為耶穌所論的重生,遠超過尼哥德慕這位猶太人官長的理解。耶穌所論的重生不在於次數,而在於源頭。若從肉體而生,就算回到母腹無數次,仍屬於肉體,不能見神的國;唯有從聖靈生的,才屬於聖靈,得以進入神的國。
神的兒女即是得以進入神國的人,約翰福音另一處明確提及:「他們不是從血統生的,不是從肉身的意思生的,也不是從人意生的,而是從神生的。」(一章13節)使徒彼得論到重生則說:「不是由於能壞的種子,卻是由於不能朽壞的,就是藉著神永活長存的道。」(彼得前書一章23節)這樣的重生,不僅會帶來內心及行為的改變,更重要的是,這些改變會顯出上帝的性情,因為這生命是來自三一上帝的恩典。是以,不同於伊凡對聖雅各之路的理解,對奔跑天路的人而言,重生不是終點,而是起點,直到與上帝在榮耀中相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