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網路作家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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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有個故事,在背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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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天晚上我跑完步,到巷口的便利商店買飲料,看見一個年輕先生和一位婆婆站在公共電話前,那先生似乎在向婆婆解釋什麼,我聽見坐在機車上等待的年輕太太告訴先生:「你要告訴她那個號碼就是手機的號碼。」我沒聽懂,也不以為意,就離開了。

昨晚聽完音樂會,換了短褲我又去跑步。回到巷口時,我進去便利商店的提款機領錢。走出商店,看見一位婆婆站在門口,我沒聯想到她就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婆婆,我們互看一眼,她看起來有點徬徨。我沒理會她,逕自走到機車旁,正要戴起安全帽,又和婆婆四目交會,她一直看著我,我有點疑惑地傾了一下頭,意思是「妳有什麼需要嗎」,她開始講話。我於是放下安全帽,走到她面前問她:「妳說什麼?」

晚上十點多,雖然沒有鼎沸車聲,但時而呼嘯而過的汽機車還是有點吵,婆婆的聲音顯得很小聲:「我小孩說十一點要跟我講電話。小姐,請問現在是幾點?」哦!原來是要問時間。我低頭看看手錶:「現在是十點四十分。」婆婆感激地對我說:「喔!那還有二十分鐘。小姐,謝謝妳。」我道了不客氣,就又回到機車旁拿起安全帽。

我看婆婆走到公共電話前,顯然她並不想等那二十分鐘。她有點猶豫地把電話卡插進話機裡,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個手機。她又回頭看我了。我放下安全帽走過去,猜想她應該是電話卡沒有餘額了。「妳需要我幫忙嗎?」我小心地問婆婆。「唉呀!我年紀大了,怕按錯號碼,妳幫我按號碼,鈴鈴響了以後再給我聽好不好?」婆婆似乎對自己的請求有點不好意思。我大方地給她微笑,告訴她好啊沒問題。

我於是拿起公共電話的話筒,把電話卡插進去,螢幕顯示餘額還有78元。哦,原來不是沒有錢了,我在心裡困惑著。婆婆把手上的手機翻到背面,背面機殼上貼了一個手機號碼,婆婆指了指那個號碼,她和我一起慢慢唸,我一面謹慎地按按鍵。09xx,xxx,xxx。

「會是空號嗎?還是對方關機?」我在心裡猜想,仍舊想不透上次年輕夫婦和婆婆到底遇到什麼問題。

話筒傳來「鈴鈴鈴」的聲音。接通了!我立刻把話筒轉交給婆婆:「通了!」婆婆一臉驚喜,開心地從我手上接過話筒,的同時──我才發現,她手上的手機,在響。

那一瞬間我真的駭住。才忽然懂了年輕太太告訴先生的話:「你要告訴她那個號碼就是手機的號碼。」

婆婆聽著話筒的鈴聲,滿臉期待,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。倒是她先問我:「那邊有在響嗎?」她左手拿著正在響的手機,指了指右手的話筒,又問了一次:「那邊有在響嗎?」

「嗯……有。」我有點遲疑還要不要說下去。
「可是……」我指著她手上的手機:「……是這個手機在響耶!」
「喔!我知道。」婆婆不以為意,還是充滿期待:「但是電話那邊有在響對不對?」
「嗯……對。」我想,我只能回答到這裡了。

直到婆婆手上的手機鈴聲停住,她才掛上話筒。她有點疑惑:「奇怪,沒有人接。」我有點難過,不知道該說什麼,她卻忽然想起:「啊!還沒到十一點,難怪他沒接電話。」我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,還是安慰我,但我覺得我被安慰到了,這個理由很合理。

「謝謝妳,小姐。」婆婆很感激我。
「不客氣。」我覺得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。

我終於回到機車旁,終於拿起安全帽,戴上。因為婆婆不再看我,她已轉過身,背對我,朝另一個方向離去了。

一定有個故事,在背後。只是我無從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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