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客旅貞吟 2013.12.01

「可不可以陪我去診所？」回台沒幾天的一個早上，我媽這麼問我。

我媽膝蓋關節有毛病，不時會去健保中心復健；有時是心臟不適，或是背痛，反正去不同診所或醫院是常有的事。

那天去的是一個皮膚科診所。進去後，我媽就去跟櫃檯的小姐嘀嘀咕咕的，我坐在附近的椅子，翻閱報紙。

然後她也來坐在我旁邊，說：「諮詢費就要收三百元，真貴！」

我問：「你要幹什麼？」她答：「雷射去斑啊！我也順便幫你掛號了！」

啊？那我也要付三百元？我睜大眼睛，不可置信看我媽。

「我臉上又沒有什麼大斑點，為什麼需要雷射？」

「還說沒有？眼角不是有一大塊？」

一大塊？那只是比指甲還小的一小片微褐斑點，給說的好像有多嚴重。

我趕快跑去櫃檯，說取消掛號。那小姐說，資料已經輸入，不能消除！

鬼話！還沒見醫生，病患改變心意，資料怎麼不能消除？但我媽交給她的兩張身分證，顯然她是不準備還我們。

「不過，如果接受治療，就免收這諮詢費。」服務小姐很『善意』但堅決的說明。

台幣三百元不是天大數目，但就這麼莫名其妙丟掉，也是心疼。

我媽是鐵了心要雷射，我只好心一橫，好吧！就去掉那個讓我媽礙眼的斑吧！

可是醫生說治療的最低項目是兩千元！

天啊！我臉上那有那麼多斑點可打？一上診療台，大探照燈一照，好像我滿臉都是麻斑。

醫生的雷射針就從左眼角不留情的打到右眼角，一連串嘀嘀嘀的，起碼20針。每一針都像燙水滴臉，又偏偏是眼睛下面最敏感的皮膚。若不是護士按著我的肩膀，我都要跳起來了。

雷射完，雙頰像灼燒過似的，又熱又痛。回家持續冰敷，還是痛！

隔天雙眼下出現兩大塊又紅又腫又帶大小黑疤的圖騰，好像昔日原住民要出去獵人頭，為了嚇敵人，臉上必須有可怕的刺青。

我那眼角的一小片，如今真如我媽說的，一大塊！不！兩大塊痛哭！

懊惱無用，也不好對我媽生氣，真是哭笑不得啊！趕快打電話，取消次日跟朋友約定的會面。

電話那頭，朋友聽我說緣由，笑得前仰後俯的，說：「跟你媽說，雷射很傷皮膚的，不要再做了！」

朋友和先生也是剛從海外遷回台，對於台灣一些女士喜歡整容、美白的文化也是很不理解。

我說：「她自己約了兩次呢！下禮拜還有一次！」

大兒子剛好跟我視訊，看了我那具有「驚嚇果效」的圖騰花臉，也是毫無憐憫的大笑，還說：「等一等！讓我拍照，好寄給Dad和弟弟！」

我媽自己只是去除右頰下方的兩個斑痕，雖然結疤，至少有頭髮稍微遮覆。

看我的臉給整得近乎毀容，口裡雖然安慰我，「你這樣大面積，花的錢比我的還少，真划得來！而且過幾天就會好了！忍耐一點！」

但她心裡可能忐忑， 居然又說：「這樣吧！去燙個頭髮，換個髮型，人家就不會注意你的臉！」

啊尖叫？我還不如接受兒子建議的，去戴個人皮面具！或是像中東女人，蒙頭蓋臉，只露出雙眼。

聽說雷射去斑，一段時間之後，斑點還是會浮現。而診所要做的生意，不單是去斑，重點是後續的每月換膚美白保養。

難怪我們離開診療室，到休息室，看到一個年輕女士，面容姣好，問她要做什麼？她說要去斑，因為離上次做，已經一年多。可是除非湊近看，根本不會注意那兩小點斑痕！

去了表面斑點，就會讓人比較安然、自信嗎？外面的斑點，可以雷射暫時去除，生命內裡的斑痕，怎麼處理呢？

我想起對一個官能有障礙的教會姐妹說：神透過耶穌基督，看你的生命是完整的，沒有殘缺！

她雙眼一紅，眼淚撲簌流下，說：讀舊約，提到要獻祭的牲口都必須是沒有殘疾的，就自慚形穢，覺得自己是不配獻上的。

我說：是的！舊約的獻祭要求完美的祭物。但無論是任何人，任何牲口，都不可能達到頂級的完美！直到耶穌獻上祂自己，成全神公義的要求。然後每個相信耶穌基督救恩，就是把舊生命與基督同釘十字架，死了；然後從耶穌基督領受新生命，所以神如今是透過耶穌基督看你這個人，如同復活的基督，是祂所愛的孩子。

她說未曾有人這麼對她說，也沒有這麼想過，只是一直躲在自卑的陰影裡。

「我不是虛言安慰你，因為我說的是真理，而真理可以讓你走出陰影，得到自由！」

我請她讀使徒保羅在以弗所書第一章講的：感謝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父神！因為祂藉著基督把天上各樣屬靈的福氣賜給我們。在創世以前，祂已經藉著基督揀選我們，使我們在祂面前成為聖潔、沒有絲毫缺點的人。

我解釋，這個在創世之前的「揀選」，不是我們想像的，神揀選某些人，又棄絕另些人；而是在創造人類時就以耶穌基督的樣式為藍圖，創造完整，沒有瑕疵的人。

救恩的目的，也是要讓我們恢復那沒玷污的美善生命本質。

雷射，只能灼去表皮，然後靜待新膚長出來。救恩，是切入內裡，割除舊有的，從裡至外的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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