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訴──苦難中盼望的開始
《百姓哀悼耶路撒冷的廢墟》（The People Mourning over the Ruins of Jerusalem），古斯塔夫．多雷（Gustave Doré），1866年。（圖片來源／WIKIART）
我們在教會常聽到「要知足感恩」，於是當心裡有不滿或痛苦時，便覺得跟神訴說痛苦是不屬靈的。即使那痛苦是合理的，我們也不敢說出口，怕顯得軟弱、不知感恩，甚至害怕上帝會生氣。於是，我們選擇沉默。
但沉默並不代表信心。其實，聖經中的哀歌（Lament）提醒我們：向上帝訴說痛苦，是一種信心的表達。
向上帝哀訴對我們來說不是這麼自然，很多時候，我們會想：「我的問題沒那麼嚴重。」「別人比我更慘。」「我應該感恩喜樂才對。」文化也教我們「吃得苦中苦，方為人上人」，讓人覺得表達脆弱就是軟弱、不信。這些脆弱讓我們有羞恥感，擔心說出來會被別人論斷，甚至被上帝論斷。常常在禱告中，我們即使嘗試說出一些痛苦，也會急著補充一句：「但我知道上帝有祂的美意。」彷彿如果沒有在結尾做出信心的宣告，就顯得自己不夠屬靈。
可是上帝其實不怕我們真實的情緒。耶穌比我們更了解痛苦，並且透過詩篇裡的禱告，祂給我們話語對祂訴說痛苦。以賽亞書說祂「多受痛苦，常經憂患」（五十三章3節），祂會哭泣，祂也會呼喊：「我的神！我的神！為什麼離棄我？」（馬太福音二十七章46節）這位完全順服的主，在十字架上仍向天父傾訴。這提醒我們：哀訴不是不信，而是信到可以誠實地說出傷痛。
羅馬書說：「如果我們和祂一同受苦，也必和祂一同得榮耀。」（八章17節）受苦並非信仰的例外，而是我們與基督受苦有份的印記。
上帝不要求我們壓抑悲傷，也不比較誰更傷痛。祂邀請我們說出：「上帝，這件事讓我好痛苦。」而不是只停留在：「上帝，幫我順服。」當我們誠實地把哀傷帶到上帝面前，就是邀請祂介入我們的黑暗。那些壓抑多年的痛，不會因此消失，只會變成焦慮與苦毒；哀訴，反而是得醫治的開始。
哀歌不是負面情緒，而是燃起盼望的火種。當我們呼喊：「主啊，祢在哪裡？」這句話本身就表明我們仍在尋找祂、盼望祂。在輔導中，時常有機會聽到一個人生命故事中最痛苦的部分，聽完後我常問：「你有沒有把這些痛苦告訴上帝？」多數人回答沒有。可是當他們嘗試說出口，往往會哭著說：「原來上帝在這裡，祂懂我。」那些眼淚不只是宣洩傷痛，也帶著主同在的安慰。
真正的信心，不是只在順利時讚美上帝，也是在黑夜中仍願意開口。當我們向上帝說：「我痛！」祂聽見，也讓我們的誠實成為醫治的起點。上帝並不嫌棄我們軟弱，祂要我們帶著傷來到祂面前，因為祂知道──唯有在哀訴時，我們才能重新認識祂的愛與救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