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郁症患者的告白:是谁战胜了歌利亚?

【作者:小卫星网路作家Ⅱ 2026.06.07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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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Debar:

平安!能写信给你,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。我曾在忧郁症的死荫下挣扎,后来被神医治。最近几年,神又给我机会学习圣经辅导,使我对曾经走过的路有更深的体会。

神允许每个人经历忧郁症的原因不一定相同,我挣扎着走过的路径多少会和你不一样,再加上我们素昧平生,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分享能否帮助你。但在我心里的那股催逼的力量,一点都没有因着这些犹豫而减少。我觉得此时若我不与你(也许还包括其他正受苦的弟兄姊妹)分享神给我们的盼望,那我就有祸了!

是的,我想分享的是盼望!在神带领我走出忧郁症之后,每当我听见有人――事实上,是有越来越多人――自杀时,不管是认识的朋友,或只是报章杂志上从未听过的名字,我总会揪心地痛,反覆在心里哭喊着:「我们是有出路的啊……」

向世界是死的

曾经,想死的念头之于我,不是可怕的纠缠与梦魇,而是极自然、极具吸引力的选择。就如一杯凉水之于口渴的人,是那般的友善、亲切,饮下那杯凉水,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,一点不痛苦,更无需挣扎。

曾经,我每天早上一觉醒来,一个接一个沮丧的念头就像某个有位格、有意志者手中的箭,带着意图不断射进我的脑海。我受不了,却躲不掉。于是,起床成了一天中最累的时刻。

曾经,主日崇拜的诗歌不但不再能给我温暖的安慰,反而引起心里千百个和每句歌词唱反调的声音。我的信仰整个是乱的。「那你还是基督徒吗?」有人会问,请容我稍后作答。

那时的我外表一切正常,但内心常常觉得自己跟死了一样。然而,最可怕的不是那种彷佛已经死掉的感觉,而是一种「不知道自己会『死』到什么时候?」的忧虑。

现在回头看,我才明白,那时的我,大概只有向着忧郁是活的,向着世界上其他一切,都是死的……。

我的心理医生是基督徒,我还记得曾问他:「读经让我觉得很烦,我可不可以暂时不读?」他说:「可以。」「可以用看漫画代替吗?」「当然可以啊!」但漫画也不能让我不烦。事实上,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不烦,读经或不读经、祷告或不祷告、商店里的音乐、路上的行人、舍不得消费的餐厅……所有找出路的尝试都行不通,我变得更忧郁了。

然而,会有那样凤毛麟角的时刻,一种真正的安宁会从我以外的地方临到。从人来看,那不过是无法确定的可能性,但当时我想着,如果我过去清醒时曾听说过那样一位神,凡事都能、慈爱、信实,不会因为我变成这样就后悔曾与我立约,如果他是真的,我应该就有盼望……即使我现在看不明白。在我所有与忧郁症有关的回忆里,这是我当时唯一的盼望。

但是,我亲爱的姊妹,你知道吗?早在我忧郁症发作、整个人崩溃的第二天,我就已经很清楚告诉神,我决定不相信他了!当时我的精神状态很糟糕,但这样的告白不是意识混乱的副产品,反倒因着这样的意念,我整个人觉得醒了过来,如释重负,以至以清楚的意识对神说:「神,我不相信祢了!」但就在同一天,神让我经历到什么是人的不信不能废弃神的信实(罗马书三章3-4节),什么是我心里发昏的时候,他领我到那比我更高的磐石(诗篇六十一篇2节)、他知道我前面的道路(诗篇一四二篇3节)。你知道吗?想起那一天,我仍然会流泪,但不论这世界要拿什么跟我换那一天,我永远都不会换……。

他领我回家

事情经过是这样的。当时,我正坐在往台北的火车上,准备亲自到公司申请留职停薪。前一天夜里我崩溃后,第一个觉得再也不能面对的是我的主管。我一直挣扎天亮后是否还要进办公室,一方面,我觉得实在不行,另一方面,又觉得自己是基督徒,应该要负责任,至少得亲自到办公室移交工作。

那天早上我起晚了,错过平常的车班。天空下着大雨,去火车站的路上,我骑着摩拖车,在安全帽和雨衣的遮蔽下一遍遍哭着求神:「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迟到的,请祢让主管不要骂我……」

但上了火车后,各种有道理、没道理的责备和要求像跑马灯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转:「迟到了,等会儿主管会生气,肯定要挨骂了。」「算了!不进去了!」「这怎么可以?你是基督徒,要有责任感!」「对!我要有责任感,还是要进去一下。」……几个回合下来,我再也受不了!

如果我不信神,就可以不用管神怎么想,也不必受责任感限制了!忽然,我的脑子清明了――我明白了!于是我直起腰,抬起眼望着车窗外的天空,清清楚楚地说:「神,我不相信祢了!」说完这话,卸下责任感和罪恶感的我感到轻松无比。于是我决定在下一站下车,并计画着要去哪里。

进办公室肯定不可能,但我也不想回家,这两个地方都让我觉得压力好大。我想躲到风景优美的乡下,一个极少人认识我的地方。如果情况允许,做一份不花脑筋的工作,等到调适好了再回来。银行户头还有一些钱,够我躲一个月了。我选好一个地点,等候下一班开往花莲的火车。一切会没事的,我要往好的方向想。

火车还没来,我打了两通电话,一通告诉公司我的决定,另一通给教会小组长的太太美静,请她帮我打电话回家,对我父亲说我会去安全的地方,会照顾自己,等状况好转就回来。我没有勇气面对年迈的父亲,从小我就是他的心肝宝贝,所有人都说我被他宠坏了,他若知道我的情况,会有多焦急、多伤心。我无法面对给他造成的伤害,又觉得非走不可。

打完电话,我坐在月台长椅上,愣愣望着眼前延展出去的双轨与枕木。不知怎地,竟然想知道那些卧轨自杀后支离破碎的的人体在轨道上如何分布。呃,太恐怖了,想点别的吧!

嗯,谦谦也有忧郁症,她有时候会失去意识,清醒过来时不记得自己去过哪里、说过什么话、做过什么事……。我还知道,有些女孩甚至会在大街上脱衣服,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能够体会她们的感受?我会和她们一样吗?那时候我会在哪里?跟谁在一起?……我倒抽一口气,意念赶紧再转向另一个地方。

这会儿,我开始担心父亲的反应;而且是担心得不得了!车还没来,我再打电话给美静,想了解父亲的情形。她告诉我,父亲当然很难过啊!

我开始着急,决定自己打电话给父亲,也许他听见我的声音就会放心了。奇怪的是,不管我怎么拨,电话就是不通。眼看火车就要来了,我再打给美静,请她帮忙确认我家电话是不是出问题。她一拨就通了,而我怎么试就是不通。

电话不通,火车却已经来了。我无奈地跳上火车,心想可以等到了目的地再打给父亲,车程大约有七、八个钟头。车厢里所有位子都已坐满,我站在过道上,心里忧虑、着急、茫然、罪恶感交相煎熬。

对父亲的担忧,就像一根快压死我的稻草。(现在回头看,才知道这根稻草是神引领我的慈绳爱索。)我觉得自己受不了了,不能等到七、八个钟头后才打电话回家,万一到时候还是打不通怎么办?电话怎么可能会一直不通呢?应该会通的。不行!我不知道哪根筋闹别扭,就是等不下去了,一定要马上采取行动……。于是,上车不到十分钟,我在下一个停靠站下车了。我用月台的公用电话打回家,还是不通,难道全台湾火车站的公用电话都有问题?从来没碰过这种事!试试站外的吧!……还是不通。结果,我跳上了回家的火车。

车上还是没有座位,我前一晚没睡好,感到身心俱疲,精神已经不能集中,觉得车厢里的人看我的眼光很怪异。我已经濒临失去意识的临界点,恐惧与惊慌开始浮现,我意识到自己不一定能撑到确认老爸的情况,就算撑到了,也不一定会没事……。

就在我浑浑噩噩时,火车到站了。走出车站,我疑心难道电话要等我到家了才通吗?果不其然,电话通了!还没想好要说什么,就听见自己口中缓缓吐出一句:「爸,我回来了。」打完电话,我才发现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阳光很强,却很温柔、很温暖。

我回到家时,妈妈和弟弟的女友正在客厅里摘四季豆,父亲刚好从厨房出来,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,好像我只是像平常下班回家。没有人拉着我焦急询问,也没有特别的眼神或表情――对此,我非常、非常感激。我轻轻丢下一句:「回来了。」接着就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。

其实,我有点不明白,自己怎么就回家了呢?等车时,我可以担心的事太多了,怎么就只有老爸的担心完全抓住我的注意力?为什么自己在立刻知道老爸的情形这件事上那么执着,而不是打定主意非得马上离开不可?为什么电话要等我回来了才打得通?为什么我可以毫发无伤回到家里?是神吗?如果不是,会是什么?可我不是都说不信他了?他还管我吗?他不是应该严惩我、打死我吗?

走进房门那一刻,彷佛没有其他更显眼的东西,我只看到墙上小小的几个字,突然像放大好几十倍似地跳进我的眼睛里:「耶和华是我的牧者……」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啊!我再也站不住了,倒在床边放声痛哭了起来……直到父亲进来房间,把我抱上床,让我趴在他腿上,我整个人才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
亲爱的Debar,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描述当时我心中的震撼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神没有打死我?为什么他还要引导我?而且是领我到可安歇的水边,而不是领我去饮他震怒的杯?为什么?为什么?(待续)

认同罪人的样式

留职停薪大约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,我走进一家咖啡厅,点了下午茶,决定跟自己好好谈一谈。服务生离开时,我彷佛看见「我」来了。她朝我点点头,在我对面坐了下来。她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对着我笑。虽然她看起来和我一模一样,但我知道她不是我,因为她脸上的笑容那么温暖而有信心,彷佛在告诉我,有一天我也会变得跟她一样。

望着她的脸,我哽咽地说:「我很高兴你来了……」就开始哭了起来。我觉得这个影像是圣灵用当时的我能理解的方式来安慰、鼓励我。

但是,我亲爱的姊妹啊!我哭,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救了,而是我不明白,神如果要用一个人的样式来显现自己,那么他应该会选择那些属灵的、伟大的、了不起的人啊!他怎么没有用那些大牧师的形象来对我说话呢?他怎么会纡尊降贵,使用我这个软弱、没用、绝望的人的形象呢?……第一次,我有一点体会基督为什么要道成肉身,而道成肉身代表神对人何等的慈爱与恩宠。

亲爱的Debar,圣经里其实有好多人和你我一样绝望,找不到出路,觉得神大概不要我们了,我们自己等死吧!被掳与亡国后的以色列人、撒勒法等着饿死的穷苦寡妇(列王纪上十七章)、沮丧寻死的大先知以利亚(十九章)、雅各井边有五个丈夫的外邦女子(约翰福音四章)、毕士大池旁永远抢不到下池第一个顺位的瘫子(约翰福音五章),其他还有卖淫为生的、长期血漏的、子女丧病的、被鬼挟制的、长大麻疯的、生来瞎眼的、遭人排挤的……,不论他们沦落至此的原因是什么,他们就是主耶稣到世界来受死的原因,他们就是主耶稣的死要拯救的对象,他们就是你!他们就是我!

亲爱的Debar,历史这个字的英文是「history」,也就是「他的故事」(His story)!不言而喻,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「他的故事」,里面包含你、包含我,也包含其他千千万万人的经历。所有这些故事要讲的,其实只有一个故事,就是神施行拯救的故事――神的救赎历史。

神讲述这个故事,就是为了让你、我的故事都能藉着耶稣基督的十字架重新改写、诠释。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生活其实很像,我们都可能为忧郁症所苦,都会失恋、丢工作、出意外、生病、死亡……但是当耶稣来到世上为我们受苦,我们的身分就改变了,基督徒生命中经历的一切患难与喜乐,也被赋予崭新的意义和真实的盼望。

于是,我们虽然还在死荫之地,却开始传出赞美的歌,吸引其他同在受苦的人,一同盼望穿越死荫,回到父神的宝座前。于是,即便我们仍和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,却不再是活在死荫下的将死之人,而是活在盼望中的光明之子――即便受苦,我们也是在神的光中,而不是在黑暗里。

今天我可以给你写这封信,不是因为我在忧郁症或其他问题的表现比你或其他人更属灵、更坚强。我远远不如你,我一开始就决定不信神了。神为什么还救我呢?我的信心没有比较大、为人没有比较好、做事情不比人能干,他救我,单单是因为我已经属于他了,他就照着他的喜悦定意要救我到底!

亲爱的姊妹,如果神爱像我这么差劲、败坏的人,神怎么会不爱你呢?你是被耶稣的宝血重价买赎回来、属于天父救赎历史的一个故事!你的身分不是忧郁症患者,而是有忧郁症困扰的天父的女儿!(罗马书八章1-30节)天父的孩子们,哪一个在地上时没有这样或那样的困扰呢?

他打败巨人

我们的价值,不是像有些人说的,因为我们本来就很宝贵,所以神要救我们。因着罪,我们早已变作糠,该用不灭的火烧掉(路加福音三章17节)。耶稣无比宝贵,但他竟然愿意住在我里面,因着他的宝贵,我就成为宝贵的了!像我这么糟糕透顶的人,他都愿意住在我里面,和我分享他的荣耀,那么像你这样在苦难中还愿意寻求他的人,你的盼望比起我来该是何等的大!

我们之所以能爱神,或是爱人,都是因为神先爱我们!(约翰一书四章10、19节)他先爱我们,我们才能被他吸引,才愿意爱他;他先饶恕我们,我们才可能寻求他的饶恕、赦免与帮助!并且,他如果定意要爱,就没有什么能叫我们与他的爱隔绝,忧郁症也不行,因为这爱是在耶稣里的!(罗马书八章31-39节)

四年前,我在学校旁听一门「圣经神学导论」。第一堂课,老师向大家解释圣经虽然由许多故事组成,但整本圣经讲的其实是耶稣的故事。耶稣并他钉十字架是这个故事的中心与高峰,我们所有解经与应用都应该以此为中心,并指向这个中心。

下课前,老师发下一篇讲章的浓缩稿,主题是撒母耳记上十七章,大卫迎战歌利亚的故事。讲道者在生动地描述歌利亚的可怕、以色列人的胆小及大卫的能力、信心和胜利后,他总结道(节录):「这个历史故事有两个真理永远不变:第一、以色列之所以能够战胜巨人,不是在于他们有上好的盔甲或致命的兵器,而是大卫心中那面信心的盾牌。第二、要征服巨人,不能没有高超的技术与纪律。……你生命中也有像歌利亚巨人一样巨大的困难吗?让我们像大卫一样吧!将你的歌利亚交在击杀巨人的耶和华手里!……装好你的甩石机,勇士啊!别忘了石头!此时,你正站在生命的战场上!」

这样的讲道,相信我们都很熟悉。但在大家讨论完讲道的优缺点后,老师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:「你们觉得这是犹太会堂里拉比的讲道,还是基督教牧师的讲道?」我觉得很惊讶,信主十年了,好像牧师们都是这么讲道。

那时,班上正好有一位同学是归主的犹太人。他说,从小到大,拉比在会堂里都是这样讲这个故事。

「是的,这是一篇犹太教拉比的讲道。」老师微微一笑,沉吟一会儿后接着问:「其实我们比较不像大卫,那么,我们比较像谁呢?」

几秒钟静默后,一、两个不确定的同学嗫嚅地说:「以色列人?」

是的!我们其实比较像那群惊慌、丧胆的以色列人。当我们面对各自生命中的歌利亚,总是胆小、怕事、怕死、绝望、自私、没有知识、没有纪律、没有能力,也没有信心。

那么大卫是谁呢?「大卫在圣经里预表的是基督。」老师说。当神藉大卫将以色列家从仇敌手中拯救出来时,以色列全营连一个有信心的人都没有,包括他们的领袖,全部都是懦夫。他们没有人能看见,在以色列全军的大元帅――万军之耶和华眼里,歌利亚不过是一粒尘埃,只要用一颗比尘埃大一点的小石头,就能叫他毙命!以色列人以为威胁他们的是巨人,如果他们输了,唯一原因是他们缺乏对神的信心!

我亲爱的姊妹,如果这场战役要靠以色列人的信心才能打赢,那他们是没有指望的。在撒母耳记这段故事里,那位赐下信心的神信守他和亚伯拉罕、以撒、雅各所立的约。当以色列人吓得半死,甚至还不知道该认罪悔改时,神就主动藉着大卫的手再一次施行拯救。在他们觉得呼求神大概没什么用时,神在他们的困难中主动显现,与他们相遇。因此,叫以色列人胜利的不是他们因着大卫恢复了对神的信心(扫罗王甚至因此嫉恨大卫),而是大卫成了他们的信心,为他们打败了歌利亚。

那么,以色列人的罪呢?难道都不算数了吗?算啊!怎么能不算?分毫不差地全都算到主耶稣身上了啊!保罗说:「唯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,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。」(罗马书五章8节)在十字架上,我们看见神有多么愤怒,他的震怒又多么可畏,然而,神的震怒有多大,我们就看到他的恩典与慈爱实在更大。所以,公义、圣洁的神,那天没有把我打死,是因为主耶稣已经替我被打死了……。我们的盼望,完全不在于自己是否属灵、有信心,而在于主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替死,带给我们赦免与拯救!

所以,那一天,坐在教室里,我突然比较明白神是怎么医治我的了。

认罪的祷告

留职停薪三个月后,我的心理医生宣布,我已经从忧郁症的生命阶段毕业,不需复诊了。那时,我觉得自己像重生了一样。一个月之内,我考上一个各方面待遇都比从前更好的工作职位,对新生活感到非常兴奋、有信心。但是,亲爱的Debar,你知道吗?不到两个月,我发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:我不是重生了,而是「重复」进入另一个忧郁症的回圈!

这个发现让我非常沮丧。但是那一年年终的小组聚会里,当小组长要我们祷告,分享过去一年最感恩的事时,我低下头、闭上眼,不必思索就浮上心头的事项竟不是找到一份好工作,而是神让我看见自己只是「重复」进入一个老问题里。我的眼泪流了下来,却意外有很深的感恩与安慰。不知怎么地,我觉得神让我意识到有问题这件事本身,就代表着盼望――虽然那个盼望到底是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

四年后,我在美国有机会参加一个神学课程,研读出埃及记。过去读出埃及记,我总认为法老很蠢、很可笑,以为法老指的是那些不信主的人,而我是被神拯救与赐福的那一群人。修了这门课,我才惊觉,原来法老的刚硬、悖逆、喜欢作自己和别人的王,和我一模一样,要是当初法老让我来作,我的下场也跟他一样!

这一惊非同小可。法老的结局是灭亡,如果我跟他一样,我的结局也可能是灭亡。出埃及记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它前半段描述了法老的心刚硬,后半段则是以色列人的心刚硬――以色列人和法老其实是一样的。但旷野里第一代以色列人虽然没有进迦南,我们却绝不能说摩西没有进天国啊!而法老和其他埃及军兵遭受的却是永远的灭亡!

那么,让法老与以色列人不同的是什么?摩西说:「人在何事上得以知道我和祢的百姓在祢眼前蒙恩呢?岂不是因祢与我们同去,使我和祢的百姓与地上的万民有分别吗?」(出埃及记三十三章16节)老师告诉我们,叫以色列人与万民有分别的,不是他们比别的民族敬畏神,而是因为神选择与他们同在!

上完课的第二天晚上,我去参加一场国际学生祷告会。分组祷告时,我和一位巴西来的姊妹同一组。我操着一口破英文,跪在地上对神说:「神哪!我知道我是法老,我知道以色列人也是法老,能叫以色列人与法老不同的,是因为祢选择与他们同在。我知道我不能做任何事让祢愿意与我同在,我只能求求祢选择我,让我也作祢的小孩。」然后,巴西姊妹开始用圣经中对这种祷告的回应为我祷告,我的脑海出现了一个英文字「promise」(应许),我知道,神垂听了我的祷告。

当我站起来时,心里出现奇妙的感觉――我知道自己的忧郁症被医治了!祷告时,我一点都没想起忧郁症这回事,不是为了脱离忧郁症才祷告,但我清楚知道自己不一样了。祷告会结束后,我回家兴奋地跟先生分享发生的事情,他也告诉我:「你是改变了!」为什么会这样?我也解释不清楚,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。

重生的改变

当我知道自己已经被神医治,生活中发生的第一个明显变化,就是我对神赦罪的应许和从前反应不一样,这与我完美主义的问题有关(完美主义是罪)。

「我们若认自己的罪,神是信实的、是公义的,必要赦免我们的罪,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。」(约翰一书一章9节)过去,我很会用这句话安慰弟兄姊妹,但要用在自己身上却不灵,我的心没有办法被安慰。那段时间,我的教会教导:若一个人没有信心,就要学习用信心宣告。意思是如果我宣告说:「我在信心里相信这节经文!我相信这节经文!」那么我就会相信。我不晓得别人如何,但这一招在我身上起不了作用,我总觉得自己是不信的,怎么还能在信心里宣告呢?然而,在我有了重生得救的确据(我不认为在此之前自己没有重生,只是没有确据),并且被神医治后,当我再为自己的失败或错误感到害怕、情绪低落时,这节经文或其他类似经文就会忽然出现在我心里,并且成了我的安慰。

第一次经历到这样的安慰时,我正在开车。因为情绪有点激动,我把车停在附近一棵大树下。那棵树真的很茂盛,我坐在驾驶座上,整个人好像被一团绿光包围。望着挡风玻璃外满眼的绿,我在心里默默向神祷告:「主啊!我救不了自己,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改变。但,是祢说,祢一旦救我,就必救我到底!是祢,才能救我到底,所以我把自己交托在祢手里!」意外地,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出现在我心里,不让别人对我的不满或我对自己的不满再次把我赶进痛苦的深渊。

渐渐地,在神的温柔与慷慨中,我的信心一点一滴增长,而我完美主义倾向所带来不合神心意的罪恶感,越来越不能把我拽向忧郁的绝望。我们的罪恶感如果使我们不能接受耶稣十字架上的救恩,就是不合神心意的罪恶感,是我们应该靠着神的恩典拒绝的东西。神若究查罪孽,谁能站得住呢?如果他只喜爱敬畏他的人,那么我很清楚知道,自己只有站在天堂门外哀哭切齿的份。但他是怜悯的神,他知道我靠自己不能敬畏他,于是他舍了他的爱子,好为我、为世人预备一条可以回到他面前的路。在我做不到时,他不要我绝望,他要我仰望他的慈爱。仰望他的,必不致羞愧,神的赦免之恩,会叫人敬畏他!(诗篇一三○篇)

真正的平安

亲爱的Debar姊妹,我不知道神会带你走一条怎样的路。回头看,我忧郁症的成因很明显跟罪有关,因此我需要的是悔改,而不是好工作、好老板、别人的肯定或友善的环境。当然,不是每个有类似困扰的人都是受罪影响的结果,就算同样是罪造成的结果,需要对付的问题和我也不一定相同。因此,我们需要在圣灵和神的话语中学习、分辨,才能打一场有智慧的仗。

神医治了我,不代表我从此对忧郁症百分之百「免疫」了。到底什么叫医治呢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想得先了解什么是健康。真正心理健康的人,一定是敬拜神的人,而不是一般认为的情绪、精神状态回复平稳,或者有被社会接纳的社交生活。而除了圣经对灵魂的心理辅导,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学问可以带人敬拜神,它们预设立场是敌对神、无神的,认为人可以自己救自己。

神给我们的医治,是比「没有忧郁症」更好的医治,是忧郁症也不能夺走的医治!忧郁症不一定是因罪而起,但无论是不是,我们都可以经历神的大能、信实、圣洁与慈爱,都可以在其中经历耶稣在最后晚餐应许的真平安,都可以在其中敬拜神,对神发出赞美!我已经被医治了,但那全然的医治还没有完全临到,因此忧郁症的感觉有时会回来。但现在我可以辨识它,让神带领我用神的方法对付它,因此它不再能使我堕入绝望的深渊,不再能夺去我的盼望。盼望虽然不能解决我所有问题,但是它让我知道正确的方向与原则,让我所有努力、挣扎不会徒劳无功。

我亲爱的姊妹啊!没有什么能叫我们与他的爱隔绝――忧郁症也不行!因为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!(罗马书八章31-39节)

以马内利

小卫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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