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至伯利恆報名上冊》平安悄悄來了

【作者:生之犬網路作家Ⅰ 2023.12.03



《至伯利恆報名上冊》(The Census at Bethlehem),彼得.布勒哲爾(Pieter Bruegel de Oude),1566年。(圖片來源/WIKIPEDIA


在西方美術史中,宗教一直是重要的元素、主題,即令是文藝復興時期看重人文主義、對中世紀宗教觀反動,還是有不少作品以宗教為主題。彼得.布勒哲爾(Pieter Bruegel de Oude,1525-1569年)於1566年創作、目前收藏於比利時皇家美術館的《至伯利恆報名上冊》(The Census at Bethlehem),即是這樣的作品。

這位荷蘭畫家以創作融會百餘則荷蘭諺語的《尼德蘭箴言》(Netherlandish Proverbs)奠定他在藝術史地位,以繪畫手法簡明、擅長鄉間生活主題著稱,有「農夫布勒哲爾」(Peasant Bruegel)的稱號。在西方世界中,他是第一批跳脫過去「藝術為宗教服務」的框架、因個人需要而作畫的風景畫家。即使如此,他的作品中仍有不少以聖經為主題,可供我們欣賞並思想當中蘊含的信息。

喧囂的寒夜

在這幅《至伯利恆報名上冊》中,各個角落厚厚的積雪暗示著稍早曾有風雪,而此刻只餘平靜。為數可觀的人群呈現熱鬧忙碌的氣氛,有人從遠方而來,僅見模糊身影;有人預備薪柴以抵禦冬日的寒冷;有人正修繕毀壞的車子;有人在興建他的新居;而多數人往左方的建物簇擁,讓這棟建築門庭若市,屋內人影幢幢,二樓有人開窗觀看外頭的人群……畫面生動活潑,我們彷彿能聽見隱隱傳來的喧囂聲。

當然,布勒哲爾沒有忘記這幅作品的主角,一對年輕夫婦也在人群中。臨盆的馬利亞騎在驢上,不幸的是客店已沒有房間了。我們曉得接下來他們要在哪裡歇腳、發生了什麼事,布勒哲爾的作品則停駐在這個時間。但這幅作品雖有聖經主題,種種細節卻表明這作品並非以宗教為訴求。

首先,如若我們不知道作品名稱,恐怕很難聯想到這是以路加福音為主題的創作,以為只是歐洲鄉村的冬景,畫作偏上方的廢墟即是以阿姆斯特丹的塔門為藍圖描繪。布勒哲爾此時期關於冬景的作品,甚至被視為歐洲處於小冰期(Little Ice Age)的證據之一。總之,一般畫家創作這個主題,就算沒有給馬利亞光環,也少不了給她顯眼的位置、端莊的容顏,好讓人可以敬仰,不過布勒哲爾的作品都找不著這些。

想不到的姿態

有趣的是,這幅作品正因這樣平凡不過的情境,反而貼近路加的記載。較之其他宗教色彩濃厚的作品,更能反映以色列引頸企盼的彌賽亞,竟以如此隱藏、毫不起眼的方式來到彌迦預言的伯利恆(彌迦書五章2節)。

當時的人竟不曉得摩西所指的那先知(申命記十八章15節)、大衛口中坐至高者右邊的主(詩篇一一○篇1節)、以賽亞給亞哈斯的兆頭(以賽亞書七章14節),在這塊尋常土地上降臨了。即或有博士來訪,有天使在曠野報信,道成肉身來到地上仍是很隱密、沒有大張旗鼓宣揚。使徒看明,伯利恆的馬槽雖然與各各他的挽回祭仍有一段距離,卻是虛己的起頭,是祂自取奴僕形像的開始(腓立比書二章7節)。這姿態之所以難以想像,原因是人們不了解基督耶穌降世真正的目的。

固然我們聽到如阿摩司、彌迦等先知對社會不公義、敗壞的譴責,我們也如詩人憧憬「慈愛和誠實彼此相遇、公義和平安彼此相親」(詩篇八十五篇10節);然而,基督耶穌降世並不是要復興以色列國,乃是要解決罪在人類中掌權為王、使人在罪的轄下的問題,使罪人因信十字架所成的救贖大功,能得稱義、成聖,與本來因罪孽而隔絕的上帝相和(歌羅西書一章20-22節)。

人子來,有如逾越節的羊羔使人在滅命的天使手下存活,有如利未記記載使人罪愆得贖的祭物,以祂自己所受的刑罰讓人得平安,以祂受的鞭傷讓人得醫治。綜覽耶穌三十餘年在地上的日子,所取的形像、所受的試探、所遇的苦難,伯利恆的平凡、馬槽的卑微,不過是序曲而已。

想不到的時候

另一面,《至伯利恆報名上冊》所呈現的畫面還使人想到,沒有一個先知知道自己宣講的何時成就。他們所說的,是按著主給他們的呼召、指示而說,內容遠過於他們的知識、經歷。主耶穌在離世前後對門徒說的話不只於我們有重要價值,對舊約因信等候、盼望以色列安慰者的人們也有實質意義:「父憑著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、日期,不是你們可以知道的。」(使徒行傳一章7節)這讓我們可以認識一個貫穿新舊兩約、人在主面前的原則,那就是信心,因承認、接受主話語,進而產生取捨、舉止的信心。人因這信而得以稱義如同亞伯拉罕(創世記十五章6 節),因這信而活如哈巴谷所言(哈巴谷書二章4節)。

舊約雖然讓我們看到嚴謹、具體的律法,好像注重行為,但一方面舊約也是人類全然敗壞的歷史,誡命是聖潔、但人是軟弱不能行的(羅馬書七章12 節、八章3節),我們的敗壞使得所有義行只能是污穢的衣服(以賽亞書六十四章6節)。另一方面又藉先知應許將來的拯救,如耶利米宣明新約(耶利米書三十一章31節),如撒迦利亞預見大衛苗裔擔負尊榮、在君王與祭司兩職之間籌定和平(撒迦利亞書六章12-13節) 他們就算接受、承認、順服先知傳的話,能如西面、亞拿在有生之年看到預言成就是何等稀少?但他們有因沒有看到就質疑嗎?他們有因沒有得到就恣意而行嗎?他們的信心是即使眼不能見、未曾親身經驗,仍篤定相信上帝話語,聖經沒有記全這些因信等候救主者的名字,但是他們名錄在生命冊上,已因著信主藉先知所說的話,而得主的喜悅(希伯來書十一章6節)。

他們的見證提醒我們,今天不也在等候主耶穌再來嗎?保羅沒等到、奧古斯丁沒等到、加爾文沒等到、衛斯理沒等到、巴克禮沒等到,但他們仍信基督所說的話,度在世寄居的日子。如此,我們藉著布勒哲爾的畫作,遙想兩千年前的那一刻,畫面雖然平凡無奇,無法滿足我們的想像,但當我們對照新舊兩約,卻可知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,是創造天地的主繼創世之後做的一件新事,使人藉著末後的亞當,可以得永遠的生命(哥林多前書十五章45節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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